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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艷玲 散文——《臘八情思》

作者: 朱艷玲     時間: 2020-01-02     點擊: 查詢中    分享到:

臘八情思

 

時節,四時之節。順勢而為的杰作,這是國人的智慧。

——題記


且看,細雨輕撫,青磚灰瓦失了往日的一臉漠然,頓時溫柔起來竟也憐惜起了生命。借著雨勢,墻根之下竟也滋長出了毛茸茸的一片青苔,這便是綠意萌動的清明時節。這樣的日子連空氣里都透著清新甘甜。這樣的日子也是寄托思念的時節,而那飄飄白雪仿佛讀懂了人們的心思,總是恰如其時淅淅瀝瀝的下著,淋濕著人們的心……

春去冬來,四季瞬變,春日里的那片苔蘚早已無處尋蹤。北風凜冽,天寒地凍的冬日雖寂靜十分,卻也迎來了屬于它的時節。老話道:臘七臘八凍死寒鴉。這山河冰封的日子雖是冷到極致,卻也上演著一幕幕的溫情。中國人講究吃,尤喜順時而為的節令食物。伴著冰天雪地,家家戶戶的煙筒都在為熬一鍋好粥而冒著白煙,到處粉雕玉砌,偶有雪落枯樹壓斷枝的咔咔聲,寂靜得如離塵世。惟有那一家家煙筒中的白煙提醒著人們這是充滿煙火氣的世界。而在臘八這天,不論多少的珍饈美味,都不如一碗清心寡淡的熱粥來得應景暖心。如今又是窗外飛雪,四處寂靜一片,只聽得落雪之聲,時間仿佛靜止,這靜止的世界輕而易舉得讓人想起那些年的冬天……

那些年,爸爸媽媽依舊。每到臘八這天,媽媽總是會熬一大鍋臘八粥,那時的我看得大米、紅豆、黃豆、大棗林林總總二十來種食材匯聚在一起,只覺得好看,卻不想成就這一碗溫暖所耗費的心力與時間。為了熬這口粥,媽媽總是在頭天夜里就把各種豆子泡好,第二天做飯時再把種種食材倒入一鍋,添水,只見這些食材都沉在鍋底,一個個的飽滿圓潤,那倒入鍋中的水也清透無比。此時的它們豆、水分離,平靜又生分。而其妙的變化起于火的加入,源于時間的流逝。起先它們彼此上上下下的翻騰著,為了怕粘鍋,媽媽時不時的用勺子攪動著,而慢慢的它們相互融入了彼此的豆香,水分越來越少,經歷兩個小時的等待,一鍋熱氣騰騰的粥就出鍋了。奶奶掌勺又來個酸菜燉排骨和幾樣小菜,一家人其樂無比享受著窗外飛雪,屋里暖的溫馨舒坦。

“多吃哈,今兒是臘八講究喝粥,不許剩啊。”媽媽笑瞇瞇的說道,“等會兒再泡臘八蒜,今天泡上,等到三十兒晚上吃餃子的時候就好嘍。”

“咱家人吶就好這口。”爸爸笑呵呵的說著。

“喝粥好,喝粥暖和,這人暖和了,干什么都有勁。”

“嗯,這人生下來就得奔著往好里學,人得學好,不學好不行。”

爸爸媽媽一搭一喝的聊著,一桌子人熱熱鬧鬧的聽著聊著。只見二老頭發花白,身體硬朗,口中眼中都是生活的樂趣。那慈眉善目的溫和笑臉,那提起家常的高興快樂,凝聚著一大家子的心。

而媽媽嘴里說的臘八蒜更是我家冬天常做的小食。臘八蒜講究在臘八這天腌制,爸爸和媽媽閑來無事,說笑間就把四五斤的蒜扒好,倒入盛有醋的罐子里,封好,放到陰涼處靜靜等待時間給予的好味道。二十多天后這醋里滲著蒜味兒,而這蒜呢,則是變成了通身的翡翠色,煞是好看,而且蒜中浸著醋味兒,風味獨特,與餃子搭著吃,那味兒絕了。小時每當我看到換了新衣的臘八蒜總是驚訝這變換的神奇……

那時歲月靜好,爸爸媽媽是家里的靈魂人物,媽媽明理熱情,爸爸老實幽默。二老總是能帶著這一群子孫,把平凡的生活過得有滋有味,讓歲月在他們的經營下生出美麗芬芳的花朵,讓人羨慕不已。時光荏苒,如今我們也都長大了,依舊守護著這一貫的家中傳統,讓美食代代相傳。其實相傳的又何止是食物,在食物的浸潤里,聽著父輩們的故事,家風也如暖風般潤物無聲的進入我們的心,讓我們輩輩堅守,不負厚望。

如今又是一年臘八,您瞧,那滾燙的粥又熟了……

(陜北礦業  朱艷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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